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时光匆匆独白我们的故事总归成了回忆


来源:乐橙国际 | 时间:2015-11-25

  离开上海那天,朋友们都来送我了,除了冰儿。临登机前,冰儿发来一条短信,说她痛经,不能来机场了。她祝我在北京过得好,祝我在北京也能交到“和冰儿一样的朋友”。呵呵。我站在自动人行道上,把微笑留给上海。

  我们所有人,不论男女,都清楚冰儿的经期在什么时间区间。她的经期布满雷区,不小心忘记就会祸害整个上海。几次教训之后,我们都在手机里下载了计算经期的APP。每到她“布雷”的前几天,APP就会提醒大家做好防护准备:不要开她玩笑,不要翻她白眼,不要吃她豆腐,尤其不要说她胖,如客观条件允许不要在她身边逗留超过三分钟。

  久而久之,我们也有了和冰儿经期保持一致的生物钟,每个月的那几天也会产生不同的生理反应:脾气差的会变成好好先生,嘴巴贱的会学着口吐鸡汤,爱吃辣的会试着口味清淡,常去便利店的会顺回来几片暖宝宝。

  但冰儿以此变本加厉,常拿痛经作为她推辞和耍赖的官方借口。尤其是当她跟肖川在一起之后,曾以痛经为由推掉三次我们的周末聚会,一个月内。

  尽管如此,我们谁也没亲眼见过冰儿痛经的样子。虽然她常像个吹嘘往昔的没落英雄一般,眉飞色舞地讲述痛经时的症状——痛经总共分三痛。第一痛,子宫自带的杂耍团表演盆腔碎内脏。第二痛,子宫自带的石磨把碎好的内脏磨成肉末。第三痛,子宫自带的榨汁机把磨好的肉末榨成血糊。

  男生们吓得冷汗直流,纷纷表示如果下辈子是女人,就想办法在青春期前安乐死。我们想不通上帝为什么会将女生构造成这样,既然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和恨,那为什么要有无缘无故的疼,而且是每个月一次。

  关于冰儿,我们想不通的事情还有很多。比方说她能根据星座把一个人的下半辈子算出来;能记得她为每一个毛绒玩具起的英文名;比方说她不关心世界各地正在上演的人间惨剧,却会为身边无关紧要的小事难过得要死。

  印象中最让我想不通的,发生在我走之前的一个星期,为她庆生那天。我们一帮人正在点蜡烛,冰儿一个人盯着窗外,看着看着就捂着脸哭了。那是她第一次在我们面前哭。所有人都觉得莫明其妙,问了半天,她才指着窗外小声说:“树叶黄了。”只可惜我们不是漫画里的人物,不然下一格就是集体摔倒的场景。我说:“能不能正常点儿,当你是林黛玉呢。”冰儿擦擦眼泪又笑:“不知道我是复兴西路小黛玉啊。”我一时得意忘形忘记雷区:“你是空有林黛玉的心,没有林黛玉的颜。”那天晚上我用尽毕生搞笑绝学,才让上海躲过一劫。

  说句不地道的话,刚认识冰儿,跟她还不大熟那会儿,我曾纳闷这个以痛经挟持人们拿她当公主的姑娘,怎么可能会有朋友;也曾无数次想问她,是不是真的把自己当成了公主。冰儿最具公主特色的一项是她的敏感,当然,女生大都敏感,但冰儿的敏感真的是国家级的,什么事对她来说都是二十床被褥下的那颗豌豆,能在她的身体和心灵上硌出印子来。

  她第一次约我吃晚饭那次,我就不幸领教了她的公主大招。快吃完时正巧主编叫我回公司打样,结完账我就先走了。等打上车无意往餐厅望了一眼,这才发现冰儿伏在餐桌上哭。我张了张嘴,心情同周星驰看见皇上后宫挖着鼻孔的三千佳丽时的一样:不是吧……

  我曾因为这件事,以为冰儿喜欢我。就连她说她暗恋公司里一位男同事,我都以为她是在借此跟我表白。这真不能怪我自作多情,她描述那位男同事的方式太奇怪了,她不肯透露那位男同事姓名的举动也太刻意了。冰儿像戴着宝冠的紫霞仙子一般,用一副等待梦中情人来迎娶她的表情,描述着她的白马王子:“他跟你一样自负,嘴贱,不要脸,但他跟我有默契,完全能听懂我在说什么,这一点跟你也很像。”

  冰儿的脸也唰地红了,我能从她羞涩的眼神中看出,此刻她一定觉得天旋地转。她呼吸急促地看着我,说:“请不要,侮辱我。”

  但冰儿和肖川在一起的消息还是在公司不胫而走,据说是肖川本人透露的。不过我们也能理解肖川,毕竟能跟冰儿在一起,属于上天还他的一个很大的人情。相比肖川,我们更不理解的是冰儿,不知道她喜欢他什么,但我们从来不怀疑她的真心,这种喜欢是假装不来的,这种喜欢,让我们对生态的多样性有了更深刻的认识。

  当我逐渐承认冰儿有很多讨人喜欢的优点,逐渐承认冰儿朋友多是理所应当的时候,冰儿却因为肖川,逐渐远离了我们的圈子。冰儿在私下里出现得越来越少,我们也越来越想念她,喝酒时聊的天也越来越和她有关。我们不得不承认,有时候反倒会想念她经期时的那些无理取闹,想念她逼着我们去她家喝光她做的香蕉牛奶,想念她随时随地举起手机照相时的咔嚓声,想念她边听小野丽莎边跳舞时的那副蠢样。

  冰儿喜欢小野丽莎到了发狂的地步,会因为旁桌不认识的女生把约翰•列侬的老婆小野洋子说成小野丽莎跟她大干一架,会为了给小野丽莎捧场买一堆票逼我们去听她的演唱会。那是我们这辈子听过的最无聊的一场演唱会,每一首歌都一样。撑到最后,我们终于明白为什么咖啡厅经常放她的歌了,因为一听到她的声音,人们就想喝咖啡提神。

  但冰儿还是一如既往地喜欢着小野丽莎,喜欢到可以在上厕所的时候边听边哭。这是一位加晚班上厕所的女同事碰巧听到的,她刚一进厕所就听到隔间里传来小野丽莎翻唱的“Danny Boy”,然后是冰儿带着哭腔跟着唱了两句,唱不下去后又自言自语了一句:“不能哭。”直到很久以后,我才知道这句话是冰儿的口头禅,只有在周围没人的时候她才会说。

  那段时间,冰儿似乎变了一个人,整日无精打采,因而被主编批评了不止一次。我们问她什么原因,她也不说。只是那段时间,冰儿每天中午吃完饭都是红着眼眶回来的,回来后就坐在电脑前一动不动,直到下班。

  两个月后,冰儿又渐渐回到我们的圈子当中。标志之一是,她又邀请我们去她家玩了。在某次去她家玩牌的过程中,她疯狂地对着牌局上的我们拍照,说那天的阳光特别好,特别适合拍照,拍了一会儿便不拍了,静静地坐在我们身边看着我们玩,突然就笑出了声。我们被这恐怖的一幕吓住了,问怎么回事。她把脸埋在抱枕背后,笑着说不告诉我们。在我们的逼问下,她终于肯说了,并让我们先保证不会嘲笑她。她说,她刚才看了一眼窗外的梧桐树叶,觉得好绿啊,突然就觉得,这可能是她一生当中最好的时光了。我们问她,为什么是最好的时光。她说,她住着从小就向往的老洋房,CD里放着她最爱听的小野丽莎,最重要的是我们都在她身边。说完,她指着我们说不许笑。我们哪有时间笑啊,光顾着吐了,吐完接着玩牌,不再理会她。但我还是瞧见有人往窗外瞥了一眼,于是也不由得跟着看了看。那些梧桐叶真的好绿啊。

  再一次见到冰儿是一年以后,我去上海出差。因为第二天就得回北京,所以就没通知她。但这并不是我不见冰儿的主要原因,主要原因是,我跟她不熟了。自从离开上海,我跟冰儿联系得越来越少。也没有特别的原因,只不过不在一起生活了。生活里发生的事大都会分享给身边的人,这样说不定还能混一个拥抱。而远方的人即使为你哭泣,也起不到什么安慰作用。所以,我遇事第一个想起来的人不再是冰儿了,想必她也是一样。

  我闭着眼睛坐在回宾馆的出租车上,心想,这种感觉真奇怪,明明是曾经居住过的城市,再次到来却没有见曾经要好过的人,就像一个翻墙入室却什么东西都没有拿,只匆匆看了一眼就离去的小偷。估计那个小偷也明白,他想偷的东西不在这座房子里,或者,怎么也偷不到吧。

  南方的司机向来不爱跟乘客聊天,我遇到的这位不是。他从后视镜里见我闭着眼睛,便好心提醒我看路边的风景,说只有这个季节才能看到。于是,我还是不可避免地瞥见了铺满街道的黄叶,不得不想起上海还有一条种满法国梧桐树的街,那里住着冰儿这样一位会因为树叶黄了而哭泣的姑娘。

  说不怕是假的,我看到她的样子真被吓了一跳,冰儿给我开完门,几乎是爬着回到床上的。这是我第一次见她痛经,比她所描述的还要夸张。冰儿捂着肚子半弯着腰,拨开被汗沾湿的头发,抬起惨白的脸硬给我挤了个笑,说:“不好意思啊,我是真怕吓到你。”我赶紧把她扶到床上,手忙脚乱地问她要不要喝水,要不要去医院。冰儿这时候还有心思开玩笑:“我是原发性痛经,看不好的。”又说,“要不你跟我生个孩子,生完孩子才能好。”

  那天我们聊了很多。那天我才意识到,这个跟我相处了两年的姑娘,其实我一点儿都不了解。我问她还记不记得跟我第一次吃饭时的那次哭泣。冰儿捂着嘴大笑了一阵,说:“原来你看见了。”她说那时她刚得知父母离婚的消息,一时难以接受。我又问她承不承认在公司的厕所边听小野丽莎的歌边哭。冰儿又捂着嘴大笑了一阵,说:“原来你知道啊。”我说不仅我知道,全公司的人都知道。冰儿叹了一口气,说她那个时候刚跟肖川分手,原因是他出轨了。我问她,肖川长成那个样子还能出轨?她说出轨跟长相没有关系,只跟智商有关系。

  “我说了又有什么用?”冰儿笑了,说,“我说了我爸妈就不离婚了吗?我说了肖川就不出轨了吗?说不说都一样,改变不了任何事。”

  “其实很多事都跟痛经是一样的。”她说,“我之所以不愿让人看到,是因为太狼狈了,而且不管别人看没看到,我都会痛得要死。我爸妈离婚,男朋友出轨,你离开上海,这些事情也跟痛经一样,我即使难过得要死也改变不了,我唯一能做的就是等难过过去。”

  “唉,要不怎么说女生比男生成熟呢。”冰儿讽刺我说,“你到现在还不知道吗?每个人的痛都是自己的,别人谁也理解不了的。”

  这次离开上海,冰儿坚持要送我,说要补给我一次相送,算作道歉。到机场过安检时,冰儿突然说:“你一会儿进去了可别回头看啊。”我说:“怎么了,你要变身吗?”冰儿说:“别回头比较平安。”说着,站在一旁跟我一起排队。

  过完安检,我收到她发来的一条短信,是一张她拍的照片,是那年夏天我们在她家打牌时的样子。因为逆光,我们几个围在桌前大笑的人,以及她给我们做的香蕉牛奶,都只剩下一圈儿暗灰色的轮廓,唯一清晰的是我们身后那扇很大的窗户。窗外的阳光很好,映得树叶闪闪发光。我鼻子一酸,还是没忍住回过头看了一眼。冰儿正站在不远处,一边大哭一边微笑。我冲她招了招手,赶在眼泪掉下来之前转过身就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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